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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 者 訪 問 ﹣蘋 果 日 報 2001年1月7日

從未見過一對父子是這樣的:四十歲的父親整天嘻嘻哈哈,說話手勢多多,沒大沒細的;十歲的兒子倒常是靜坐一隅,狀甚老成地捧一本書,可以半小時不講一句話。也就說,這家人,父親似乎比兒子更像兒子,兒子又似乎比父親更像父親。

但當記者提「表演一下」的要求之後,這情形開始有所變化:兩父子都像上了發條似的「動彈」起來。先是兒子不用看樂譜就能彈奏出新派作曲家Jack Hawkes的《奇想曲》,激情澎湃;老父也不甘落後,拿出一隻開洞的非洲陶罐,手掌在圓洞上有節奏地一按一鬆,便締造出美妙的空谷之音;完了,父子倆雙雙拿起鼓棍,「一、二、三」就面對地敲打起來,動作快似武俠小說裡的刀來劍擋、拳來腳往,原來,這「對棍」也是敲擊樂的一種表演方式,兩父子配合得天衣無縫,敲打出速度,也敲打出節奏。

兩代沒有隔膜
然而,父親還未盡興。半瓶酒,用手指敲打酒瓶,配合著酒的晃盪,又是一種音樂。「嘩!好好聽啊!」兒子被絕倒。

「十蚊店」買回來的日式竹墊,那一塊塊竹片,據說可以拆下來用魚絲串成風鈴。「嘩!咁都得!」兒子又一次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
這一個晚上,還有許許多多個晚上,龍向榮、龍一脈父子倆就是這樣玩出了火花,玩出了父子情。

四十歲的龍向榮一直有個遺憾,就是看到別人父子倆拍胳膊肩膀的,而自己和當中文老師的父親之間,似乎總是隔著一道厚厚的牆。 「父親可能是要照顧四代人的關係,身上的擔子很重,所以平時都很嚴肅,從小到大我們都沒有摟摟抱抱,而每次見面也總要先跟他握手。印象最深的是,父親總是在睡房的書桌上批卷子,我們要見,便要敲門,再鞠躬,站定講完要講的話,才可以出去,那情形就像下屬見老闆一樣。」

最年輕獨奏手 「所以我從小已已對自己說,我以後不能這樣對我的兒子,我們一定要『攬埋一o舊』。」本來分開坐在兩張椅子上的龍向榮和龍一脈,坐著坐著就坐到一椅子上,做父親的「沒大沒小」,手臂搭著兒子的肩膀,像是兩兄弟。 為兒子取名「一脈」,除了因為兒子和他都是家中長子,還是有著「一脈相承」之意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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